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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胀是如何炼成的

时隔40年再见通胀

在分析当前通胀的时候,我们重点要讲的就是央行和财政部的政策,以及这次“大瘟疫版货币刺激”与过往货币刺激相比,例如“金融危机版货币刺激”,为什么这一次导致了自7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通胀。





上次我讲了给了一个纯而又纯的,商业银行,企业和个人(最终消费者)三方合作发钞的模型。1000元的基础货币,只要经济实体和个人有贷款需求,那么就可以无限制的发钞,这是现代信用货币系统运作方式。现在,在这个模型中加入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央行(加拿大叫Bank of Canada, 美国叫美联储 Federal Reserve System)。


讲央行的货币政策之前,先讲一下央行的超额储备金制度。1907年,纽约股票交易所,一次有银行贷款参与的操纵“美国联合铜业公司“股价的失败,导致银行业信誉受损,存款人从对一家涉事银行挤兑蔓延到对多家其他银行的挤兑,进而引发金融危机。这次事件被称为“1907 bank panic”。这次事件,导致的经济衰退堪比1930-1940年代的大萧条(详见:“The Panic of 1907”- www.federalreservehistory.org)


这次事件,由于有J.P Morgan私人对银行的救助,帮助银行应对储户的恐慌挤兑。此举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危机程度和损失。此次事件以及JP Morgan带头行为也促成了,美联储这样一个带有政府功能的私人央行诞生。同其他央行一样,美联储要求商业银行对每一笔存款要缴纳一定比例的风险储备金到该商业银行在央行的账户上,以应对危机爆发时储户恐慌的提款需要。这笔风险储备金被称为“超额储备金(excess reserve)”。如我们之前给的“简化模型”中所述,储户日常存入银行的钱,银行会转手房贷出去。所以,实际上银行手上的现金并不多,不能应对突然性的大量集中提款行为。



在超额储备金制度下,如果因为某种原因,某个银行面对大量集中提款,央行可以拿出他账上(甚至是其他银行帐上)的资金借给该银行,以应对该银行对现金的需求。商业银行兑现每一笔提款,以平抑储户的对银行倒闭的恐慌心理,这个过程是一个纯粹的社会心理范畴的操作。一般来说,央行规定,每个商业银行,在每个营业日结束之后,当天要缴纳一定比例当日存款数额到央行账户上。这个比例一般为10%左右。我们经常听到中国央行调整准备金率,就是指调这个百分比。储备金制度,衍生出很多银行的骚操作,以及我们日常看到但不明白的近乎“黑话”的术语(见文后注释)。


准备金率可以被视为印钞数量的调节器或者说印钞的刹车。在没有准备金率的情况下,1000元可以无限循环印钞。但在准备金率的作用下,每一次钱存回到银行,银行都需要缴纳一定比例的钱给央行,最后导致参与借贷的基础货币数量最后归零。比如准备金率为10%,当1000元最初被存入银行,银行向央行存入100元准备金,向外借900元。当900元做为存款循环回银行时,银行向央行存90元,向外借810元。那么可以算出,1000元的基础货币,在10%的准备金下,最多只能“印”出大约900+810+729+…+1.06=9,990元。准备金率起到了收敛和刹车的作用。


假设准备金率为12%,那么1000元基础货币最多大约能印8,325元,而准备金率为8%时,这个数字大约是12,487。所以,中国央行货币工具的最爱“准备金率的调节”就是这样调节总的货币供给量的。美联储(包括加拿大央行)的手法更加大胆风骚一些,他们根本不屑于“如此直白的”玩准备金率这个杠杆。以2009年到疫情期间美联储的操作为例,联储会购买银行手上的债券(资产),比如说买了1000元的银行持有的债券,但这1000元联储不给银行,而是存到了该银行在联储的超额准备金账户里. 这就意味着,相当于银行额外吸纳了10,000元的存款,进而可以额外贷出9000元(假设准备金率为10%)。央行购买了1000元的资产,却通过银行释放出了9000元的资金给市场。配合降低基准利率,银行就开始急切地四处找贷款需求方,诸如好企业和僵尸企业,以及优质和劣质的个人房贷。苹果这类企业在预见不到全球对苹果手机需求大幅增长的情况下,其低息贷款不是都用于扩大生产和研发,而是一部分用于回购股票,推动股价上涨(变相的分红)。2021年苹果在回购股票上花了855亿美元,而分红只有145亿,在2021年初股票回购窗口期,苹果股价从120美元涨到140美元。对比,2021年12月中国央行降准0.5%,释放“长期”资金1.2万亿人民币,相当于1900亿美元。可以想象苹果做为“全球第一公司”的霸气。我们不能说苹果股价都是由回购推动,但自2009年联储第一次做“扭曲操作”开始,美股经历了长达十多年的单边上涨。同时期美国上市公司普遍的回购操作很难说没有贡献美股的单边上涨。